我讀《簡寫》——口白人生

《簡寫》黎紫書 

 

  《簡寫》風格相當清新,閱讀起來較不吃力,敘述淺白,卻又在劇情鋪陳中體悟到生活的滋味,而且篇幅短小(千字內),如若擔心讀不來太深的極短篇,倒可以先從這本著手。

 

  幾篇中,我蠻喜歡〈春滿乾坤〉這一則。開頭便明顯看出這家人的浮躁,再者是他們母親替他們張羅年菜,卻沒人上前幫忙,甚至有的人在說風涼話,像是不是要吃福滿門那間餐館的嗎等等,總之,好好的氣氛便有些沉了。席間,大家話不投機半句多,說到最後都粗生粗氣地,讓我看了倒覺得好笑。

 

  而作者形容氣氛的修辭我相當喜歡:「氣氛有點糊,像要快燒出焦味來的半鍋殘羹。」不只是相當襯現場——吃「團圓飯」,也在在說著這一家子的煙硝味。而在結尾前,更以電視熱鬧歡騰聲對比他們的僵凝。

 

  最後,這結尾可有趣了。當老頭子在向妻子抱怨,說這哪家飯館的菜時,這位從頭到尾忙進忙出的母親只淡淡地說了句:

 

  「福滿門。」

 

  多麼挖苦,短短三個字便將先前兒女們的抱怨,形成莫大的諷刺:這不是他們想要吃的福滿門嗎?那他們還說那菜失味了又是演哪樁?

 

  其實,不是菜不對胃口,而是陪著自己的吃的人不合罷了。對團圓飯,我總覺得這是中國傳統文化下的一種「逼迫」——不管你看你的家人順不順眼,你們都要假裝很和樂地圍爐;我想這也是因為華人相當注重「血緣」的關係,每個人都在維繫這個「血緣網路」,層次分明,不能以下犯上,即使檯面下明爭暗鬥,也不能讓人知道是自己破壞了這個平衡(所以才有宮鬥),否則便是萬誅踏伐。

 

  我想真正一個團圓飯,不應該是長輩強迫小輩們回來進行這項儀式,而是應該讓他們真誠地一起圍爐,才有意義。否則,好好的一個小年夜,便被劍拔弩張充斥著,想來這年也不好過了。

 

  寫於2012.03.04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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